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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人网站文章2026-08-16lixiaolai.com作者:李笑来原文链接

单位从来就不是岗位

三年来,人们一直在问 AI 会取代哪些职业,却画错了地图。2026年的证据指向完全不同的地方——职业之间的边界,以及跨过这条边界如今需要多么少的人。

Footnotes

  1. Drew Johnston、David Holtz、Alex Martin Richmond、Christopher Ong、Prasanna Tambe 和 Aaron Chatterji:《The Shift to Agentic AI: Evidence from Codex》,OpenAI,2026年6月25日(arXiv:2606.26959)。使用数据来自选择加入训练数据共享的个人 Codex 用户中0.1%的样本;OpenAI 内部数字由公司自行报告,应如此理解。 ↩ ↩2 ↩3

  2. Caroline Chin 和 Alex Martin Richmond:《Work at the Frontier: How AI is expanding what people do at work》,OpenAI,2026年7月。全部工作相关消息中,61.5%是通用工作,21.8%属于职业内,16.8%跨职业;排除通用工作后重新计算,得到43.5%。工作区规模梯度报告的是消息量居中50%的用户,作者指出,最高四分位用户并不呈单调关系。 ↩ ↩2 ↩3

  3. Anthropic:《Labor market impacts of AI: A new measure and early evidence》,2026年3月。 ↩ ↩2

  4. Kiran Tomlinson 等:《Working with AI: Measuring the Applicability of Generative AI to Occupations》,Microsoft Research(arXiv:2507.07935)。另见 Microsoft Research:《Applicability vs. job displacement》,作者提醒不要把适用性理解为替代。 ↩

  5. R. H. Coase,“The Nature of the Firm”,《Economica》4,第16期(1937)。将其应用到 agentic 系统的当代论述,见 NBER 的《The Coasean Singularity? Demand, Supply, and Market Design with AI Agents》和《California Management Review》2025年4月文章《From Coase to AI Agents》。 ↩

  6. Carta:《Solo Founders Report》和《Founder Ownership Report 2026》。Carta 数据覆盖使用其股权表平台的初创公司,并不是所有公司创立情况的代表性样本。 ↩

  7. 美国人口普查局:Nonemployer Statistics,参考年份2023年:30,427,808家无雇员企业,合计收入接近1.8万亿美元,平均每家约59,200美元。无雇员企业指没有带薪员工、收入达到1,000美元或以上的企业。收入不是利润,平均值也掩盖了高度偏斜的分布。 ↩

  8. Faros AI:《The AI Engineering Report 2026: The Acceleration Whiplash》。数据来自22,000名开发者、4,000多个团队,比较每个组织采用 AI 最低与最高时期。供应商研究:Faros 销售工程分析工具,论述框架服务于其业务。数据来自工作流遥测而非调查,这是尽管来源存在这一问题仍值得重视的原因。 ↩

  9. GitClear:《AI Copilot Code Quality: 2025 Research》(分析了2.11亿行变更代码)和《The Maintainability Gap: 2026 AI Code Quality Research》。同样是供应商研究,适用同样的限定。 ↩

  10. Erik Brynjolfsson、Bharat Chandar 和 Ruyu Chen:《No Widespread Displacement, but the AI Employment Gap for Young Workers Has Widened to 19%》,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,2026年8月。 ↩ ↩2 ↩3

  11. METR:《Measuring the Impact of Early-2025 AI on Experienced Open-Source Developer Productivity》,2025年7月10日。16名开发者、246项任务,2025年2月至6月,使用 Cursor Pro 和 Claude 3.5/3.7 Sonnet。 ↩

  12. METR:《We are Changing our Developer Productivity Experiment Design》,2026年2月24日。 ↩

  13. 《Faster, Higher, Stronger? The Impact of GenAI on Knowledge Work Productivity — Evidence from the Field》(arXiv:2607.25922)。随机实验室嵌入实地实验,跨知识获取、知识打包和知识创造任务,参与者为跨国工业组织的128名知识工作者。 ↩

  14. 《Shifting Work Patterns with Generative AI》,NBER 工作论文33795。为期6个月的随机实地实验,覆盖56家公司、6,000多名员工;获得访问权的人中约40%成为常规用户。 ↩

图片 1:一张传统的层级组织结构图。岗位方框已经褪成苍白、幽灵般的轮廓,连接它们的线却变成粗实的深色通道;其中一个连接点上有一枚赭黄色圆点——承载重量的是边界,而不是方框。

三年来,人们一直在问 AI 会取代哪些职业,却画错了地图。2026年的证据指向完全不同的地方——职业之间的边界,以及跨过这条边界如今需要多么少的人。

自2023年以来,关于 AI 与工作的标准问题一直没有变:哪些职业会被自动化,按什么顺序?它催生了一种文类——暴露度研究、任务占比估计、濒临消失职业排行榜——这种文类确实有用,但它问的一直是错误的单位。

2026年真正值得问的问题更窄,也更奇怪:当一个专业人士可以低成本地指挥过去需要一个团队、一个部门或一家供应商才能完成的软件构建、研究、数据处理和验证工作时,会发生什么?

这不是一个岗位流失问题,而是一个组织形态问题。过去9个月出现的证据——来自 OpenAI 自己的使用遥测、劳动力市场微观数据,以及观察数百万个 pull request 的工程测量平台——汇聚成了一个比职业排名研究更有力的答案。

升级是可以测量的,而且速度很快#

先看人们使用这些系统的方式发生了什么变化,因为这次转变有少见的精确记录。

2025年12月,35.4%的活跃个人 Codex 用户至少发出过一个提示词,完成这个提示词所代表的工作,至少需要一名有经验的人类花一小时。到2026年5月,这个比例升到了70.2%。在同样的5个月里,至少发出过一个代表8小时人类工作的提示词的用户比例,从2.1%升到25.6%——委托整整一天工作的意愿增加了12倍。1

内部数字更加极端。2025年11月至2026年6月间,OpenAI 员工的月度输出 token 中位数在每一种职能里都至少增长了10倍。法律岗位的员工中位数增长了13倍,研究人员增长了50多倍。到2026年6月,Codex 已占 OpenAI 员工在 Codex 与 ChatGPT 中合计生成输出 token 的99.8%——短短7个月内,在一家公司内部,几乎完成了从对话到委托的彻底迁移。1

同一篇论文里的两个较小数字,比那些标题数字更重要。超过10%的用户在某一周的某个时刻同时管理过3个或更多 agent。还有26.6%的用户使用 skills——把工作流编码进去、可以反复运行的可复用指令集。1

这两个数字描述的不只是更快的工作。并行运行3个 agent 是一个监督问题,而不是打字问题。写一个 skill 不是完成任务,而是在制造一台完成任务的机器,并把它安装在那里。

这个进程有四级,而遥测显示了目前人群处在这条阶梯的什么位置:

flowchart TD
    T["<b>1 · 任务</b><br/>总结这份合同<br/><i>人类拥有完整工作流</i>"]
    W["<b>2 · 工作流</b><br/>比较40份合同,<br/>生成一张表格<br/><i>委托一个有边界的工作</i><br/>≥ 1小时的提示词<br/>35.4% → 70.2%"]
    P["<b>3 · 流程</b><br/>每一份收到的合同:<br/>提取、比较、标记、归档<br/><i>委托整个流程</i><br/>≥ 8小时的提示词<br/>2.1% → 25.6%"]
    S["<b>4 · 系统</b><br/>条款数据库、偏差检测、<br/>自检机制<br/><i>专业人士拥有机器</i><br/>26.6% 编写 skills"]
    T --> W --> P --> S

第四级才是关键。站在这一级上的专业人士,不再只是用 AI 做工作——他们在制造那台做工作的装置,而且今天的问题得到回答以后,这台装置仍然存在。

职业之间的边界首先在消融#

2026年7月出现了更重要的发现。OpenAI 经济研究团队从美国企业用户的工作相关消息中随机抽取样本,对照劳工部的职业数据库 O*NET,把每条消息分为通用、职业内和跨职业。2

剔除通用工作——写邮件、安排会议,以及每种工作都共有的连接组织——剩下的内容中,有43.5%涉及历史上属于另一个职业的任务。不是相邻工作,而是另一个职业的工作。

在研究的8个职业组中,分布才是论点所在:

职业组 职业特定 AI 使用中的跨职业占比
客户体验 77%
设计 75%
人力资源 69%
法律 56%
市场营销 53%
销售 40%
金融 40%
工程 28%

工程位于最底部。在所测的所有职业组中,工程师从外部引入的工作最少;与此同时,工程任务向其他人的使用场景扩散的程度却几乎是最高的。在每一个非工程职业组里,计算机应用和系统故障排查都位列前三大工程相关任务。2

这份表格把全文论点压缩成了一个不对称。流量沿一个方向运行:从软件流向其他一切。工程师本来就具备 agentic 工具赋予的能力,因此最不需要从外部引入它。其他人正在获得这种能力,并用它跨过过去必须靠雇人才能跨过的边界。

为什么程序员是领先指标,而不是最大受益者#

人们很容易认为程序员会获得最大的收益,因为 coding agents 是市场上能力最强的工具。这种直觉是反的,原因在于算术。

程序员本来就拥有软件生产能力。把它加倍或加到5倍,确实是在一个不为零的基础上获得巨大提升。但想想生物学家、诉讼律师、学校教师、小企业主——对他们而言,构建可用软件的实际能力,在一切经济意义上都接近于零。从零走到一条能够运行的研究管线,不是生产率乘数,而是类别发生了变化。

Anthropic 的测量工作精确量化了这部分余量。它的“观察到的暴露度”指标,把模型在某职业中理论上能做什么,与人们实际拿它来做什么进行比较。在计算机和数学职业中,理论能力达到94%,实际暴露度却只有33%。办公室与行政支持的理论能力为90%,实际使用占比则低得多。大约30%的劳动者——厨师、机械师、救生员、洗碗工——完全没有覆盖。3

Microsoft 的平行研究基于20万次匿名 Copilot 对话,对785种职业进行评分,发现信息收集、综合和沟通类知识工作适用性最高:翻译、历史研究、写作。研究作者明确说明,适用性不等于替代,也不应把这个分数读成岗位消失预测。4

两个发现指向同一方向:这些系统在一个职业中已经能做的事,与该职业目前要求它们做的事之间,存在巨大的差距;而软件之外的职业,这个差距最大。现在的约束已经不再是模型能力,而是专业人士指定、连接并检查工作的能力。

科斯转向:AI 正在削减职业之间的成本#

1937年,Ronald Coase 问过一个问题:如果市场原则上可以协调每一笔交易,企业为什么还要存在?他的答案是交易成本:寻找交易对手、谈判条款、撰写合同、监督表现。当这些成本在组织内部低于市场之间时,组织就会吸收这项活动。企业的边界落在哪里,取决于两种成本在哪里达到平衡。5

搜索、总结、起草、安排交接,以及按规则检查工作,正是 agentic 系统可以用接近零的边际成本完成的活动。这不只是让企业效率更高,而是会移动企业边界。

历史上的模式是一串内部交易,每个连接点都在积累成本和延迟。正在出现的模式,则是直接移除中间连接:

flowchart TD
    B0["<b>之前</b><br/>投资人 · 律师 · 科学家"]
    B1["分析师 · 律务助理<br/>构造请求"]
    B2["IT · 外部供应商<br/>把它构建出来"]
    B3["仪表盘 · 管线<br/>合同系统"]
    B0 -->|"询问"| B1
    B1 -->|"询问"| B2
    B2 -->|"构建"| B3

    A0["<b>之后</b><br/>投资人 · 律师 · 科学家"]
    A1["Agents"]
    A2["同一个系统"]
    A0 -->|"指定<br/>并验证"| A1
    A1 -->|"构建"| A2

论点不是 AI 会自动化职业,而是 AI 会压低工作在职业之间流动的成本;而组织恰恰把人放在这些边界上。

使用数据已经显示出这个指纹。在按消息量位于中间一半的用户中,小型工作区的任务交叉更常见:2至5个席位的工作区为18.9%,100个或更多席位的工作区为16.3%。2 能够交接工作的同事更少时,工具就吸收了这次交接。这就是交易成本机制,而且已经在遥测中可见。

创始数据也同步移动。Carta 上新创公司中单一创始人的比例,从2019年的23.7%升到2025年约36%,高于前一年的31%——十年间翻了一倍,且最剧烈的变化发生在最后阶段。6

有一个限定条件能让这个论点保持诚实,而且它削弱了那种胜利宣言式的版本。​最小可行组织正在缩小,不等于成功中位数会提高;这两件事一直被混为一谈,通常是那些正在销售某种东西的人混淆的。2023年,美国有3,040万家无雇员企业,合计收入约1.8万亿美元:平均每家接近59,000美元,而且这是税前、医疗保险之前、没有工资单仍需承担的一切运营成本之前的收入。7 无论现在的工具允许什么,这就是一人企业群体的真实面貌。

两个命题可以同时成立,因为它们描述的是不同的量。底线在下降,平均值没有。生产给定产出所需的人数减少了;无论某个具体的人最后能否越过门槛,这一点都不改变。

生成变便宜,验证成了约束#

对这个论点最有价值的证据,来自它看起来最糟糕的地方。

Faros AI 比较了同一批组织在 AI 采用率低和高时的工程结果,使用的是22,000名开发者、4,000多个团队、跨度两年的遥测数据。吞吐量完全如承诺般上升。然后是另一列数据——整个发现呈现出的不是收益蒸发,而是一条队列向下游移动:8

flowchart TD
    GEN["<b>生成——变便宜了</b><br/>每名开发者的任务数 +33.7%<br/>每名开发者的 epic 数 +66.2%<br/>PR 合并率 +16.2%"]
    VER["<b>验证——约束所在</b><br/>审查时间 +441.5%<br/>首次审查 +156.6%<br/>未审查合并 +31%"]
    OUT["<b>最终进入生产环境的东西</b><br/>每名开发者的 bug +54%<br/>每个 PR 的事故约 3 倍<br/>代码 churn 约 10 倍<br/>部署 −11.7%"]
    GEN -->|"队列搬家"| VER
    VER -->|"队列放行的东西"| OUT

审查数据是中位数;代码 churn 指写入后两周内被重写的代码占比——这些工作已经被生成、审查或放行,随后又被扔掉。

GitClear 对提交历史的独立测量,在产物而非流程中发现了同样的侵蚀:重构代码占变更行的比例从2021年的25%降到2024年不到10%,复制代码上升,而重新触及一年以前代码的变更占比自2023年以来下降了74%。9

如果把这些数据读成对 AI coding tools 的判决,它们很严厉。正确理解时,它们却是在按计划确认本文的论点。

生产变便宜了,其他东西没有。队列没有消失——它从键盘搬到了审查者那里,而生成之后的一切都成了约束。一个团队如果一夜之间能生产5万行代码,并没有解决最难的问题;它只是买下了一个大得多的问题。稀缺资源从制造产物转向了规格定义、评估、验证和问责​——那些吸收了生产率收益的组织,正是把审查当作基础设施,而不是礼节的组织。

这可以推广到软件之外,而推广本身才是关键。律师现在可以生成200个论点,科学家可以生成500个假设,投资人可以生成1,000个信号。在每种情况下,决定价值能否经受现实检验的,都是同样四个问题:应该问什么?什么算好?什么证据会改变答案?出错时谁负责?

劳动力数据用更冷的声音说了同一件事#

如果约束已经转移到规格定义和判断上,劳动力市场理应奖励这类能力,同时惩罚那些已经编码到足以整体交出去的工作。

事实正是如此。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发现,在高度暴露于 AI 的职业中,22至25岁劳动者的就业水平,比按照低暴露同行的轨迹本应达到的水平低约19%;这个差距从2025年7月的15%扩大了。就绝对值而言,两个暴露度最高五分位中的这一年龄组就业率,在2022年11月至2026年6月间下降约11%,而暴露度最低的三个五分位增长约10%。调整通过减少招聘发生,而不是通过裁员。10

细分结果才是关键:

就业下降集中在 AI 使用倾向于自动化人类任务的职业。在 AI 更多用于增强劳动者的职业中,就业持平或上升,尤其是对经验更丰富的劳动者而言。10

还有最尖锐的一刀:依赖编码知识的职业中,年轻劳动者就业下降;依赖通过实践和指导建立的默会知识的职业中,有经验劳动者就业上升。10

Anthropic 对同一时期的分析发现,自2022年末以来,高暴露劳动者没有出现系统性失业增长——双重差分估计无法与零区分——但同样出现了22至25岁劳动者招聘放缓的提示。3

合在一起看:这不是职业的灭绝事件,而是职业内部的一次重新定价。编码执行正在贬值;规格定义、判断和经过验证的问责正在升值。这正是一个“生成便宜、验证昂贵”的世界应有的样子。

变弱的那个反对意见#

知识上的诚实要求我们说出最强的反方证据,再报告它后来发生了什么。

2025年7月,METR 做了一项随机对照试验,让16名有经验的开源开发者在熟悉的仓库里完成246项任务。允许使用 AI 工具时,他们反而慢了19%。事前他们预测会快24%,事后仍相信自己快了20%。这项结果在一年间成了反驳生产率主张时被引用最多的证据,而且理应如此。11

METR 在2026年2月重新审视了它。2025年末的后续研究估计,回访参与者慢了18%,新招募者慢了4%,两组置信区间都跨过零;研究者得出的结论是:严重的选择偏差——最热情使用 AI 的开发者系统性地拒绝参加——意味着他们的数字“很可能代表真实生产率影响的下界”。他们现在直白地说:“我们认为,与2025年初的估计相比,开发者在2026年初很可能已经从 AI 工具中获得了更大的加速。”他们正在重新设计实验。12

提出最强反对意见的人,已经基本撤回了那条意见。这就是好的实证工作应有的样子,它比一百个自信的预测更有价值。

另外两个发现仍然完整存在,并且它们不是削弱而是强化了这个论点。一项让128名知识工作者参加的随机、实验室嵌入实地实验发现,生成式 AI 一贯提升速度,但对质量的影响取决于任务:知识打包和知识创造的质量提高,知识获取的质量下降。13 Microsoft 365 Copilot 对56家公司、6,000多名员工进行的为期6个月的随机试验则发现,常规用户每周少花3.6小时处理邮件——减少31%——文档完成速度提高12%,而花在会议上的时间没有显著变化​。14

最后这个零结果,是整套研究里最有启发性的数字。邮件可以由个人控制;会议则需要其他人同意。AI 正在以它无法触及制度摩擦的速度消解计算摩擦——研究、起草、计算、转换、监测、测试;它触及不了信任、权威、谈判、问责、许可和责任。由前一类摩擦主导的职业会压缩,由后一类摩擦主导的职业,则会按人类制度设定的时间表变化,而不是按模型发布的时间表变化。

新的度量单位#

传统生产率问的是,一个人能完成多少工作。与证据相匹配的问题则是,一个人能组织、指定并验证多少可靠的自主工作。

这个重新表述改变了值得测量的东西。职业层面的暴露度分数描述的是一个“岗位就是原子”的世界,而 OpenAI 的交叉职业数据说明,原子正在裂开。更有信息量的指标属于组织层面:​生产给定职业产出所需的最少人数。 对每个领域跟踪这个指标,转变就会变得清晰,而当前几乎看不出变化的失业统计,还无法捕捉到它。

2026年的专业人士,最好的描述不是他亲自执行了哪些任务。更贴切的描述,是一套由人和机器组成的劳动系统:由谁设计、由谁指挥、由谁承担责任。证据表明,真正赢的人不是产出最多的人,而是仍然能够判断这些产出究竟对不对的人。

构建变便宜了。知道变昂贵了。这两个事实之间的距离,将决定下一个十年的专业工作。


来源#

所有数字截至2026年8月有效。这是一组快速变化的证据——上文记录的 METR 反转提醒我们,一个领域里被引用最多的数字,可能在8个月内被它自己的作者撤回。

脚注#